听说你们医生病了都直接自己治?有人专门为此写了篇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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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周悦


想成为一个医生,得豁出去很多东西:逛街看电影休息的时间;吹弹可破、毫无皱纹的年轻容颜;乌黑茂密像森林的头发……


但最高境界者是把自己给豁出去——当自己生病成了患者,能下得了手给自己治病。



一个自己给自己切除阑尾的男人

上世纪 60 年代初期,冰天雪地的南极。

前苏联外科医生 Leonid Rogozov 是国家科考队的随行医疗人员。

多日的科考工作见了起色,但这时,负责维护全队健康的 Rogozov 医生却自己病了……他感觉到右下腹剧烈的反跳痛,同时还有伴有恶心、呕吐、全身乏力等症状。

医生的直觉让他立刻作出判断:自己可能得了急性阑尾炎!

12 月的南极风雪交加,条件恶劣,根本不可能飞回前苏联接受治疗,但他又是整个科考队唯一一个医学专业人员。

腹痛多日后,单纯抗生素治疗已经不起效果。Rogozov 毕竟不是普通人,他充分发挥了战斗民族的特质,通过专业知识判断自己没有穿孔症状后,决定自己给自己进行阑尾切除术。

就这样,他跟队员们在南极科考站临时布置出了一个「手术室」,对着镜子,自己给自己开膛破肚。花了 1 小时 45 分钟,在局麻下成功切除了自己的阑尾,并将自己的切口缝合好。

图源:ATI

手术的过程固然是十分艰辛的,手术中的失血与麻醉让他变得虚弱眩晕,让他一度汗如雨下,但他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的进展情绪,保持镇定,坚持完成了手术。

这场手术,也让这位年轻的外科医生载入了医学的史册。

ATI 网站截图

在现实生活中,虽然没有这位医生这么夸张,但很多医生在平时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时候,也会选择自己给自己下个诊断开个药啥的。

医生到底该不该给自己看病?来自加拿大魁北克的医生 Suzanne Richer 专门为这个话题作了深入的探讨。

Pubmed 截图


自己治自己,不一定是好事

作者 Richer 医生分析,医生们之所以倾向于给自己看病,还真不完全是医学院里大家互相问诊、看个病被同学同事团团围住进行诊(guan)断(shang)带出来的习惯。


他认为,医生们主要是因为日常工作太忙,所以很少有时间去正式就诊;还有一些医生则因为个人性格原因,不愿意轻易打扰同事;或者害怕被人知道自己身体的不适,暴露自己弱点。

这里面既有一点点「讳疾忌医」的心理,也有医生职业本身带来的无奈。

尽管「医生之间」互帮互助、同事之间相互问问诊啥的也算是一件值得推广的好事,但作者表示「医生自己给自己看病」的做法是,不,o,k,的。

原因有以下 3 点。

首先,他认为医疗程序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涉及到前期的评估诊断、后期的治疗方式选择与实施,以及最后的预后随访,这些都需要团队利用丰富的知识进行「客观判断」。

而当一个医生同时拥有医生和患者的双种身份时,这种客观精神就可能被主观意志取代,产生较多顾虑,导致医生难以做出明智的判断(尤其是在心理和精神疾病领域)。

其次,涉及药物治疗时还关系到处方权的归属问题。医生和药剂师本是相互合作的两方,如果一些医生直接绕过医院药剂师从医药代表手里获得药物,这就属于违规操作。

加拿大魁北克省出台的《医生伦理守则(Code of Ethics of Physicians)》和文章作者 Richer 的观点一致。这一守则要求,除以下 2 种特殊情况外,医生不得进行自我治疗:1. 所患疾病病情轻微,如扁桃体炎等;2. 遇到紧急情况。

文章开头那个自己切阑尾的男人,就是在南极的紧急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

Code of Ethics of Physicians 截图



没药治病?自己研究!

虽然「医者自医」可能影响诊疗的客观性,但有时医生在流程规范的许可内进行大胆尝试,确实能够推动疾病的治疗发展。

2010 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医学生 Fajgenbaum 得了一种罕见病。

这种疾病名叫 Castleman 病(Castleman Disease),是一种淋巴反应性疾病,以淋巴滤泡增生为主要症状,当时的主要治疗手段还局限于淋巴局灶切除和化疗。

作为一名医学生,Fajgenbaum 发现,当时有一种白介素-6 拮抗剂 siltuximab 已经被用于治疗肾移植后的器官排斥等疾病。

他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对这种拮抗剂和 Castleman 病进行一番研究后,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这种拮抗剂的作用机制对治疗自己的也有效?

图片来自网络


他并没有盲目采取行动,而是联系了关系较好的主治医师,组成研究团队一起开展了这次临床试验,并且把自己也纳入研究对象中,成了一名受试者。几周试验后,他自己和另外几名患者的病情均得到了持续缓解。

这项研究很快得到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研究基金会和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基金支持,以便开展后续研究。

Fajgenbaum 研究团队发表的相关论文(Pubmed 截图)

通过他们的持续努力,美国 FDA 在 2014 年批准 siltuximab 用于治疗 Castleman 病的最严重亚型 iMCD。

就这样,他成功救了自己,也推动了一种罕见病的治疗进展。


医者能不能自医?见仁见智

在医学发展道路上,从不缺少勇于奉献的医生,这其中有成功也有失败。

文章作者 Richer 在文末再次强调:他反对医生进行自我治疗。同时还呼吁医护人员之间应该互相同情、互相帮衬,为彼此提供高质量医疗服务,避免自我治疗带来孤注一掷的风险。

不过,目前仍缺乏医生进行自我治疗成功率和失败率的具体统计数据,也就是说,医者自医的「有害性」并没有证据给予支持,作者 Richer 的分析结果,也主要基于道德和规范的考量。

更何况,2006 年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有 80% 的医生曾为自己开实验室检查医嘱,60% 的医生自己给自己开药,进行药物治疗——由此可见,医生们给自己看病的情况相当普遍。

因此也有学者认为,对于医者到底该不该自医这个话题,我们还是应该先持观望态度。但不管如何,都要时刻保持自己从医的谨慎和敏锐的判断力。

毕竟,谁也抵挡不住生病住院后,主任来查房时的那句致命提问,「小 X 医生,你来给同事们分析一下自己得了什么病?」任编辑:刘昱)

图片来自网络


医生该不该给自己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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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来源:《豪斯医生》视频截图
参考文献:
1.Ladouceur R. Should doctors treat themselves or not?. Can Fam Physician. 2009;55(8):776–777.
2. Richer S. Should family physicians treat themselves or not?: No. Can Fam Physician. 2009;55(8):781–782.
3. http://allthatsinteresting.com/leonid-rogozov
4. http://www.eurekalert.org/pub_releases/2019-08/uops-tdt081219.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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