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看病人?我只是一台莫得感情的病历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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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医生这个概念,很多人是从《实习医生格蕾》才听到的。


在这部电视剧中,实习医生纵横医院,无所不能。上能搞定教授主任无法诊断的疑难杂症,下能睡遍医院的角角落落。


但在真实世界中,实习医生的生活要苦逼的多


他们的一天,通常是从一本入院病历开始,一本出院病历结束的。


每天整病历到模糊

图片来源:自己拍的



病人?病历?


4 月 15 日,著名医学期刊 JAMA 内科学刊登一篇文章,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实习医生到底应该把时间花在病人上?还是病历上?


美国实习医生(resident / intern),指的是刚从医学院毕业,但还没有临床经验的实习生,对标大概相当于中国的规培 or 住院(实习)医生。


为了研究这些医生的工作强度,他们跟踪 80 名第一年的内科实习生/住院医生,记录他们每天在医院都做了什么。


研究分析包括 194 个工作日班次,一共记录了 2173 小时数据,平均每次值班工作时间是 10.5 小时。


每 24 小时班中,实习医生的工作时间大约是 15.9个小时。高达 10.3 个小时用来写病历,只有 3 个小时用来照顾病人,1.8 个小时用来进行学习。


美国的实习医生不可谓不辛苦,但近 90% 的工作时间和病人无关。


这给一向「病人优先」的美国医疗圈敲响了警钟。


美国实习生现状

图片来源:JAMA官网



中国实习医生


美国医院如此,中国医院内实习医生情况又是如何呢?


由于各种原因,目前中国实习医生(包括本科阶段及规培医生)的不满广泛存在。


我们曾经写过一篇文章 为什么中国实习医生没有工资,还要好好干活? ,底下就有超过 1500 条留言,反映自己在实习中碰到的各种问题。


中国的实习生怎么说


「本科临床,大五实习的时候被分到一所中西医结合医院。当时忙的科室忙到每天取十次快递,闲的科室闲到每天在办公室看报纸,研究生面试时被问及实习情况简直无地自容。不能说怪自己没有遇到好的老师,只是可惜那一年里似乎什么收获也没有。


我是检验科的实习生,天天不是浪费时间端屎接尿就是划平板。一点知识也学不到。


最难过的是我是影像专业的,竟然在一年的实习时间里有将近 1 个半月在打片子,纯打片子,不是报告,就有一丁点的技术含量吧。


作为一个正在实习的实习生来说一下子,护士实习最为可怜,每天干着比带教老师还多的活,还有夜班,不仅没有一点补助。还要给医院交实习费,住宿费。」


实习看病人?我只是一台莫得感情的病历机器。


由于医院培养制度的变化,不要说像老一辈实习生那样能够主刀阑尾炎这样的手术,现在的实习生恐怕能够完整做完内科「四大穿刺」(腹穿、胸穿、骨穿、腰穿)的恐怕都不多。


而医患之间的不信任,让实习生动手机会更少。


实习生做的,可能就是贴化验单和整理病历了。


在日复一日的病历工作后,实习生显著提升的,是对医院 His 系统的忍耐、输入法和院内各种病历模板的快速熟练。


不过当病人,甚至亲戚朋友问你再医院学到了什么,恐怕只能这样回答。


医学生三连

图片来源:自己做的



写病历不重要?


写病历很重要,而且极其重要!


我实习的那一年,所在的学校和医院正好赶上教学评估 + 三甲复审,因此对实习医生的要求可以用「严苛」来形容。但正是这一年的磨练,使我在之后多年后的临床工作中仍受益匪浅。


曾经在神经内科实习时,有个新入的一个发作性晕厥的病人。上级查房并且详细分析症状后,考虑是幕下病变,让安排影像学检查。


但我为了写病历去再次采集病史时,看到心电监护的心电波形中会出现较长的 R - R 间期,并且长间期出现就会伴有黑朦。于是觉得晕厥症状可能与心源性因素有关,就汇报给了上级住院医师。


住院医师复查心电图后显示三度房室传导阻滞,随后下午病人转至心内科放置起搏器。


工作后虽然再没转过内科,但我至今忘不了这个病人,对有主诉晕厥、黑朦症状的也会多考虑一下心源性因素。


学过的的解剖图谱、器官毗邻,背过的分解合成代谢、解离曲线,练过的查体听诊、缝合打结,终究要变成在实际病人身上的操作,这就是实习和课堂上、书本里、PPT 的不同。


把冷冰冰的知识点变成有温度的实践,是实习最大的意义所在。这里转变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对人、对疾病的态度。


而病历,就是实习工作的最好体现。


我们至今能找到林巧稚前辈 70 年前写下的病历,中英双语、字迹清晰、诊断明确。


这也许,是她终成一代大家的原因。


70 年前北平医院,林巧稚医生手记病历

图片来源:丁香园微博


但如果只是为了写病历而写病历,甚至就是重复复制粘贴。


这样的病历不但起不到提高作用,反而会让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医生生涯产生反感。


甚至厌恶。




结尾


中国的未来在于年轻人,中国医学的未来在年轻医生。


他们需要学习机会,需要踏实实习,尽快成长。而不是只写病历,跑腿及收快递。


千万不要让他们在最好的黄金年代,丧失掉对医学的热情。(责任编辑:lightningwing)


题图来源: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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