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儿出生,被亲妈嫌弃,差点被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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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怪胎。

用我大姨的话说,就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怪的娃儿,咋在脑袋后边也长了个脸!吓死个人哦!”

是的,我不仅有一张正常的脸,在脑后还有不太成型的另外一张脸,看起来像是扣在后脑勺上的可怕面具,这在现代叫做双面畸形。

然而当时是1990年,我所在的鲁西南小县城比较闭塞,人们对医学术语根本不了解。

医生看了我一眼连句恭喜都没说,直接撂下一句:“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事儿。”

大姨抱着我,刚开始还挺欢心的,说:“医生,这不挺好的娃儿,咋活不下来呢?”

医生掰过我的脑袋,露出了脑后那张脸。

大姨尖叫一声,差点把我扔地上。

幸亏医生及时地接住了我,摇了摇头说:“先养养吧,恁要真有条件就去大城市治治,没准能活。”

我妈在产房里听见大姨叫喊,有气无力地问怎么了,大姨哆哆嗦嗦地抱着我去给我妈看,嘴里还不停地说:“秀莲你这就是造孽!本来就是没结婚怀的娃,那男的又不要你,早天都叫你打了你非要生,你瞅瞅你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我妈只看了我一眼,就吓得晕了过去,手脚不停地抽搐,出血特别严重。

护士赶紧地拉着大姨签字,要给我妈输血。

该做的都做了,我妈还是没救过来。

据说她临死前拽着大姨的手,咬牙切齿地说:“这孩子是个孽种、孽种……”

每每看到我,大姨都会想起来我妈临死的样子,刚从医院出来就想把我扔进护城河里,到底是自家的孩子没能狠下心,干脆把我送去了孤儿院。

那个时候我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动不动就会脑充血昏死过去,孤儿院的工作人员还以为我活不下来,结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我活到了三岁。

某天孤儿院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声称是我的爷爷奶奶,要把我抱回去。

当时各项程序也没有那么复杂,好不容易有人要养我这个畸形儿,在略微核实情况以后,院长签字直接盖章同意了。

我被他们带到了杨庄,山东河南交界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

我奶奶是村里有名的看香先生,用我们这边话说就是看桌子的,会帮人看事,有时候也会看病。

刚到家我适应不过来,发着高烧昏死过去,连口气都没了。在县城里我这种情况是看不了的,奶奶只好亲自上阵向老仙儿求药,给我一勺一勺喂下去,又在仙堂子里烧香四十九天,总算是把我的命给保住了。

从我有记忆以来,基本上生病都是吃的我奶奶求来的药,求药的过程很简单也很神奇。我奶奶会在供仙的桌子上放一个叠好的药包,上面盖着破旧的红布。然后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禀告仙家:“陶家小女名陶木,今在杨家村里住,高烧不退性命危,仙家舍药把病除。”

讲明白时间地点人物,奶奶再对仙家叩三个头,然后让我也学着她一样叩头三个,十几分钟后药包里就会有细碎的药沫沫。

奶奶把药撒在碗里,倒上温水冲开给我喝,第二天就没事了。

这种叫做实药,还有一种求药方式,求来的是虚药,不过这些我那时候都不太懂,只知道能够治好我的病,我们家的大仙儿就是很厉害。

就这样,我平安地成长到十二岁。

已经上了几年的学,长期混迹于小孩子们当中,我也渐渐地意识到了自己和他们不同。因为我总是戴着帽子。

冬天冷的时候戴帽子也就算了,可为什么奶奶让我夏天也戴着帽子?夏天那么热,小伙伴们都恨不得把头发都剃光,哪里还有戴帽子的?

这个问题我问过奶奶,她说:“木妮儿,恁脑袋瓜子跟人家不一样,到时候能看见,得保护着。”

我知道奶奶口中的“能看见”指的就是有阴阳眼,像她一样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

奶奶那么厉害,以后我也会很厉害

因此他们再指着我的帽子说我的时候,我就会理直气壮地说:“俺脑袋金贵着呢,得好好地保着!”

正值夏天放暑假,小孩子们都喜欢在河里游泳,我记得奶奶的叮嘱不能下水,即使心痒痒的也只能坐在河边看着他们打闹。

河堤上开了不少的野花,我高高兴兴地摘了一捧,摘着摘着突然后脑勺一凉,紧接着就是二虎的嘲笑:“快来看啊,都快点过来!你们猜猜陶木后脑勺长了个什么?”

“什么啊?到底是什么?等等我!”还在水里的李小南扑腾两下,对前面已经上了岸的杨龙摆摆手,示意他拉自己上去。

他们来的时候,我扔下小野花,刚从地上捡起帽子要戴上,一只手横过来把帽子抢了过去,杨龙仗着人高马大把帽子举得高高的,我怎么踮脚都够不到。

“哦呦,你脑袋后面也有脸啊,真丑!”他不怀好意地笑着,“难怪陶木你一直都戴着帽子,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有两张脸,你是个怪物!”

二虎:“听说你一出生就把你妈害死了,我看啊,是你妈一看见你,就想着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怪东西,还不如死了呢!”

“你妈才这样!”气得我气血上涌,也不抢帽子了,挽起袖子就和他打了起来。

别看我是个女孩,平时又是上树又是干农活的,力气可不小,不一会儿就和二虎打得不可开交。

李小南在一边劝和:“陶木二虎你们别打了,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就算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也是我的好姐们儿。”

正在我感动的时刻,“扑通”一声,我和二虎齐刷刷落在了水里。

瞬间我想起来奶奶的叮嘱,然而已经晚了。

我扑腾几下都没能起来,鼻腔里耳朵里眼睛里满满的都灌了水,他们的叫喊声也越来越远。

我不断地挣扎,却是在水里翻了个身,正对着河里飘摇的水草。

这条河很干净,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水下的情景,以及……水草里的一双眼睛。

眼睛鼓鼓胀胀,像是蛤蟆眼。

同时我也看清了那隐藏在水草丛中的身躯,几乎和水草一个颜色,瘦瘦巴巴的,如同干枯的树枝。

它用干瘪的双臂划水,朝着我游过来。

我着急得想要调整位置,因为呼吸不当嘴里吐出一圈泡泡,但我从小就没下过河,根本就不会游泳,越是想要远离那个东西,就越是靠近过去。

幸而水上有一只手伸过来,要将我捞上去。

隔着水我能听到李小南在喊:“陶木你坚持住,我们会把你救上来的,杨龙你站着干啥,赶紧过来帮忙!”

“她是怪物,生下来就克死她妈,救了她我们也都会死的!”杨龙态度坚决,就是不救,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二虎也落水了!要救我也是救二虎!”

李小南急了,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凭借着良好的水性游到我身边,抓住了我的左臂。

与此同时,那个怪东西也扼住了我的脚踝,把我往深水处拉过去。

两种力量拉扯着,弄得我感觉自己被撕裂了。

那东西的力气很大,李小南又是个女孩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和它抗衡,最终我们两个都被拉扯到河中央。

因为缺氧我的意识逐渐变得淡薄。

记忆停留的最后一刻,是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的棺材,木质黝黑,几乎有一半都没入了淤泥里。

迷迷糊糊的,有谁在拉扯着我,我以为自己还在水里,下意识地挣扎,听见我奶奶在叫我:“木妮儿,快醒醒!快醒醒!”

我艰难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野中呈现出奶奶焦急的面孔,那干裂的唇翕动,语气有着隐含不住的激动:“木妮儿,你可算是醒了,咱家老仙儿就说在八点之前你能醒过来……”

可不是嘛,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晚上七点四十五,还差十五分钟就八点了。

我有点头疼,摸了摸后脑勺,和往常一样摸到了一团肉呼呼的东西。

“奶奶,他们说我后脑勺还有张脸!”一想到这个我就生气,一生气我就更加头疼。

“谁说的?”

“二虎还有杨龙。”

“他们不懂。”奶奶慈爱地摸了摸我的脑袋,说,“你这叫阴阳脸,等后面那张脸醒过来,是可以通晓阴阳的。也是老仙儿护佑我们陶家,竟然出了你这样的闺女,咱们祖上传下来的行当就靠你了。”

奶奶说过,陶家的一堂仙是从清朝就传承下来的,每一代都会出一个会看事的人。我奶奶嫁过来的时候也就是个普通人,那时候她的公公也就是我的老爷爷,会看事看风水。老爷爷五十多岁的时候得了肺结核,那时候没有青霉素,肺结核不好治疗,没过多久老爷爷就去世了。

从那之后没过多久,我奶奶就一病不起,到处寻医问药也不管用,突然有天她病好了,就会给人看事了。家里说是她继承了老爷爷原来的仙堂子。

这在出马仙有一个专业的名词,叫做“换肩”。

“相信奶奶,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出马弟子,他们不会看不起你的,到时候可能还会找你帮忙。不过在你变得厉害以前会经历不少磨难,你都得一一受过。幸亏这次有人及时把你捞出来了,好歹是把这条命捡了回来。”奶奶对我努努嘴,说,“还不赶紧去仙堂子磕头,谢谢老神保佑。”

我掀开毯子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麻溜地绕过院子去了堂屋,对着仙家双手合十跪拜下去,一连磕了九个头。

等我起来,奶奶取了三根香点上,插在香炉里,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说:“陶木现在已经没事儿了,这孩子命苦,这次的灾还没彻底过去,愿老神多保佑陶木能平平安安。”

淡淡的檀香味儿飘在空中,挺好闻的。

我吸了一口气,有点不高兴地问:“奶奶,为啥说灾还没过去?”

奶奶搬了个凳子坐在供仙桌子前,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问:“木妮儿,你待河里看见啥了没有?”

我重重地点头,把在河底下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根据我的叙述,奶奶做出了判断:“你这是碰上水鬼了。死在河里的人如果没有人引出来,就会一直在水中,时间长了跟水里其他东西结合就形成了水鬼。这种东西很凶,会找替身的,因为只有找到了替身,它才能恢复自由。你体质跟人家不一样,就被水鬼看中了。”

我羞愧地低下头,捏着衣角不好意思地说:“奶奶,二虎骂我,我生气跟他打起来才掉水里面去了,不然也碰不到水鬼……”

还没说完,奶奶就摆摆手让我别说了,自己则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木妮儿,这都是命。当初奶奶让老仙儿给你下咒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解开的一天,以后你看到啥都别害怕,听到有什么声音跟你说话也别害怕,告诉奶奶就行。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蔫头巴脑地回答。

从仙堂子离开,我还在思索奶奶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老仙儿给我下咒?咒术遇水解开了我就能看到了?

再问奶奶就不说了,只管钻进厨房做饭。

夏天比较热,吃饭也都是速战速决。

我趴在桌子上就着昏暗的灯光写作业,写了一阵子就躺床上睡觉去了。

睡到半夜我突然醒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鞋子和地面的摩擦声。

很慢,一下一下的,节奏感很强。

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地上走,走路的时候还抬不起脚,几乎是在一步步地往前挪。

响三下,然后暂停一段时间,没过几秒又是两下。

起初我还以为是有谁起来了,够着头看了眼门缝,院子里没有一点光亮。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走路趿拉鞋,而我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那么……外面的人是谁?

我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又不敢做声。

我们家的院子很大,加上我现在年龄不小了,自己一个人住在西北的小屋里,爷爷奶奶住的屋子在院子对面。就算我这里有点动静他们也是不知道的,除非喊起来,但是如果喊的话,肯定会惊动外面的人。

正在我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沉重的摩擦声距离我越来越近了。

然后戛然而止。

那个“人”,此刻就停在我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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