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圈利益链:有人赚数百万有人卷款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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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职业粉丝、粉头通过卖明星周边产品,集资应援,倒卖门票等手段,疯狂圈钱,而除此之外,在这条粉丝圈利益链条中,黄牛、商家、明星,甚至是明星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获利匪浅,唯有处于食物链最低端的小粉丝成了韭菜任人宰割。


  

现如今的娱乐圈,赚粉丝的钱早已不是明星本人的专利,明星身后的职业粉丝、粉头(粉丝后援会头目)同样可以从粉丝身上狂捞一笔——前有《创造101》粉丝集资超四千万,粉头卷款跑路喜提海景房;后有邓伦粉丝集资九万元应援,粉头疑似中饱私囊,买来一桌烧饼应付了事,成为圈内人的笑柄。

  

而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搜狐娱乐此次在调查中了解到,职业粉丝、粉头通过卖明星周边产品,集资应援,倒卖门票等手段,疯狂圈钱:卖一本成本不到五十块的明星写真集可以狂赚两百万;某些粉头甚至利用粉丝对偶像的喜爱,一次性骗走十几万甚至几百万。在这条粉丝圈利益链条中,粉头、黄牛、商家、明星,甚至是明星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获利匪浅,唯有处于食物链最低端的小粉丝成了韭菜任人宰割。


【Part 1】扒皮粉头:职业粉居多 捞完一票就走人

  

如果你多去几次流量明星的发布会,就会总结出套路类似的粉丝阵仗:发布会外场摆满了粉丝后援会准备的制作精美的应援花牌、展板,甚至还有甜品区;参会的媒体人员,每人都会收到一份来自后援会的礼袋,里面放着纸巾、零食、防晒霜、扇子等各种礼品。不禁感叹,后援会的专业程度真不亚于正规宣传公司。


粉丝的花式应援层出不穷,应援物也实现了升级

  

进了内场,你又会看到一群拿着长枪短炮的粉丝,一边尖叫哭喊,一边不失专业地对着明星狂拍。这些粉丝被称为“站姐”,也就是粉丝个站的创立者。不同于人员充足,组织完善的后援会,粉丝个站通常由一两个站姐创建管理。站姐平时追随爱豆跑活动,拍一些独家照片上传到粉丝个站的社交账号上,以此来为爱豆做宣传。做到一定程度,也有不少拥趸。


精通“十八般武艺”的站姐们活动在拍摄现场

  

在如今粉丝经济盛行的娱乐圈,明星,尤其是流量明星,身后没有几个粉丝后援会或者站姐,都不好意思出门。某位流量艺人的工作人员J女士就很坦白地表示,每次艺人出席发布会,她都会联系粉头来为艺人做应援。有些刚出道的“十八线”艺人,甚至得自掏腰包雇粉丝来撑场面。

  

发布会应援只是众多粉丝活动中的一个。粉丝后援会或者粉丝站经常组织底下的小粉丝,筹集资金,为明星做各种应援、还要冲销量、刷流量等等。可想而知,在一系列操作中,有多少资金会经过大粉的手。虽然“粉丝人傻钱多”这句话不好听,但不得不承认,粉丝圈有着巨大的商机。


站姐利用专业设备抢占照片等资讯的发布先机

  

资深粉丝S告诉搜狐娱乐,现在的粉头和站姐,有一小部分是心甘情愿地为明星卖力,有时候甚至还要自己贴钱。但大多数都是职业粉丝,专门圈钱。这些职业粉丝一般都是看准时机,在某个明星有大火的苗头的时候就跟着明星到处跑,然后在社交账号上发布明星最新的资讯和照片,积累人气,跟明星身边的工作人员混熟后,就组织粉丝参加明星的一系列活动,自然而然混成了大粉。

  

并且,职业粉丝从来都不会只追一个明星,S直言:“从X玖少年到偶像练习生,再到《镇魂》CP,遇到的站姐都是老熟人,很多都是赚一票就走人。”S提到,之前不少《偶像练习生》和《创造101》的粉头赚完了钱,就把其建立的粉丝站给弃了,现在又在摩拳擦掌,等着《偶像练习生2》和《创造101》第二季再捞一笔。


【Part 2】圈钱套路:卖周边狂赚百万 集资最高可筹数千万

  

粉头和站姐的圈钱方式大致分为三种。

  

其一是贩卖明星周边。粉丝站会不定期地出一些明星的周边产品,例如pb(指photobook,明星的写真集)、明星签名照、签名CD、T恤、手环、明信片、台历、雨伞、钥匙扣等。

  

在某购物平台,偶像练习生的一套售价为78元的周边合集销量高达3500多份,同样价格的TFboys的周边合集销量也有2700多份。S透露,像这样的周边产品成本很低,最多二十块。一般来说,比较红的流量明星,其粉头出一次周边可以赚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制作贩卖pb已养成了成熟化的商业运作

  

S同时强调,所有的周边中,pb(指photobook,明星的写真集)是最赚钱的。pb中的图片不是普通的明星照片,而是站姐或者职业代拍在明星活动中拍摄的第一手且从未对外公开过的照片,这类照片非常受粉丝欢迎,商业价值也很高。一是可以出售给未到场的站姐,价格根据明星的咖位浮动,像蔡徐坤最火的时候一张电子图能炒到了几百块。二是被站姐上传到社交网络上用于个站的运营,累积人气。三是被制作成pb出售给粉丝。S认识的一名站姐,花两万多元买图再做成pb,最后狂赚两百多万。

  

同样,前段时间,因《镇魂》而走红的朱一龙和白宇,两人的CP粉丝站出了一本名叫《肆月山河》的pb,在某app的定价为149元,销量高达16474份。S分析称,这本pb成本不会超过售价的零头,也就是说,该粉丝站的纯利润高达一百多万元。


朱一龙白宇CP站肆月山河卖pb百万销售额

  

其二是倒卖门票。粉头免费或者以折扣价从明星公司拿到生日会、发布会、节目录制、演唱会的各种门票,然后再转手卖给黄牛,从而获利。

   

一位黄牛告诉搜狐娱乐,某位公开了女友的流量鲜肉,其公司会将其演唱会最好位置的门票以九折左右的价格卖给粉丝后援会,数量在二十张左右,粉头再以翻倍的价格把票卖给黄牛,每张票可以获利至少两千元。


粉丝的狂热丰富了黄牛的腰包

  

其三就是经常被提及的集资。集资的名目可谓是五花八门,集资应援(包括生日应援、发布会应援、探班应援等),集资冲销量、冲上座率,集资投票等等。就有一定流量的明星来说,一次普通的集资可以筹到五到十万元。如果遇到《创造101》这样的集资投票活动,集资的款项可高达千万余元。


【Part 3】事故频发:暴利营销引网警注意 携数百万跑路涉嫌违法

  

不难看出,上文提到的三种方式,每一种都有相当可观的收入,尤其是贩卖周边和集资。虽然粉头声明,贩卖周边和集资获得的款项会最终用于爱豆的各种应援项目,但有多少钱进入了粉头自己的腰包,我们不得而知。

  

某位资深粉丝小Z告诉搜狐娱乐,她的一位朋友是某位台湾天王歌手的粉头,没有固定工作,就靠当粉头赚钱,一个月最少也有三到四万的收入,生活过得相当滋润。


粉头利用自己的号召力,可轻松通过各渠道筹钱

  

某人气少年组合的一位粉丝也很坦白地表示,一个十万元的应援,如果粉头自己拿走一两万,把大头用来做实事,其实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最怕的就是粉头贪心不足蛇吞象,触及到了小粉丝们的底线,甚至法律的底线。

 

就好比前文提到的朱一龙和白宇的pb《肆月山河》。贩卖pb的行为其实并不合法,只是国内目前对这种行为没有明确规定,所以它算是处于法律的灰色地带,涉及金额小的话,一般没人会在意。可《肆月山河》高得有些离谱的销量成功引起了粉丝们的注意和质疑,连网警都出面在线普法,出售该pb的粉丝站迫于压力停售,且退还了所有款项。

  

集资就更加是事故多发地,发生过不少严重的中饱私囊的行为。前阵子,邓伦的粉丝后援会拿着九万块的集资款去做探班应援,最后竟然买了一大堆不值钱的烧饼,引起了粉丝的公愤。粉丝们扒出,后援会人员全程的交通住宿费都是从这九万块里出的,后援会上海分会会长把应援买来的礼物送给了自己的男友,而这个男友竟然还是邓伦团队里的造型师。最后,后援会上海分会会长、副会长被迫引咎辞职。这一事件成为了圈内的笑柄,对于明星本人而言,则犹如一口大锅从天而降。

  

还有一些粉头以集资冲销量、冲流量、刷榜单等名义骗钱。资深粉丝咕咕透露,某位近期因女儿而翻红的女星Q,几年前做个人写真签售会,粉头拿着小粉丝的钱,说是冲销量,其实是拿着钱跑路了。去年,某位美国的人气女歌手发专辑,该女歌手的一个大粉声称能为粉丝代购美版专辑冲销量,实则买了便宜很多的欧版专辑充数,从中获利十几万。


娱乐圈集资者携巨款跑路不是个例

  

近期最令业内震惊的要数《创造101》集资投票事件。《创造101》决赛当晚,集资额排名前11的选手,公开的总集资数高达4000万元,这还不包括部分粉丝的个人集资和一些“小站子”未公开的集资数额。巨款摆在眼前,人性的丑恶立马凸显出来。比赛结束当晚,豆瓣、微博等平台就出现了对集资去向的质疑。有的站姐卷走30多万,决赛当晚关闭了粉丝站,不知去向。更为严重的,有粉丝怀疑吴宣仪的粉头卷走了几百万潜逃,导致吴宣仪最后没有C位出道。

  

其实,以上提到的贩卖明星pb、集资的行为,都涉及到不少法律问题。资深律师易胜华在接受搜狐娱乐采访时表示,pb如果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出版、销售,那贩卖pb必定是不合法的,销售量达到一定数额,则会涉及到侵犯肖像权、非法出版、非法经营等违法行为。粉头携集资款跑路的行为则涉及到侵占罪、诈骗罪、集资诈骗罪等刑事罪名。


事实上已有官微科普,结集明星照片出售系非法行为

  

但据搜狐娱乐了解,遇到以上这些情况,很少有粉丝采取维权的手法。也许粉丝们本身对维权的可行性持怀疑态度,又或者没人愿意出头去维权。资深粉丝咕咕则很直白地说:“有这个智商把钱拿出来的人,就不可能有脑子想到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去收集证据,最多就是打打字骂骂人。我遇到的所有粉丝被骗钱的事情,无一例外都是随着时间被淡忘,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Part 4】畸形饭圈文化撬动娱乐行业 底层小粉丝任人宰割

  

一些看客也许不太明白小粉丝们的逻辑,集资没有任何实质保障,全凭粉丝对于大粉的信任,可靠性太低,为什么小粉丝还是上赶着去送钱呢?自己直接为爱豆投票、花钱不就行了吗?

  

这里有一定的客观原因,大粉有时间、有渠道,可以找专门的机构为爱豆集中、有效率地冲票数、冲销量。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所谓的“饭圈文化”。资深粉丝咕咕坦言,在粉丝圈里,粉头很有话语权,很多小粉丝年龄低幼,没有自主判断能力,就选择无条件地相信粉头,抱粉头大腿,粉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时候真不知道那些粉丝是在追明星,还是在追粉头。”

  

同时,这种集资行为通常会让粉丝产生一种“我们很团结,很有凝聚力”的假象,如同打了鸡血,失了理智。另一个就是攀比心理——“一定不能输给对家。”粉头们就是认准了小粉丝这样的心态,从中捞钱。


邓伦后援会9万集资变烧饼,就连盘子都是破的

  

尽管粉丝集资、应援的行为一直受到大众的诟病,但不得不承认,粉丝产业已经成为了娱乐行业中的重要一环。资深经纪人W表示,流量明星需要声势浩大的应援来彰显其商业价值,粉丝的数量会直接影响其广告、影视资源。商家则指着这种畸形的粉丝文化来带动销量。黄牛也是粉丝经济的间接获益者。甚至连明星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企图从中分一杯羹,像邓伦粉丝会的“烧饼应援事件”就被怀疑是粉头与明星工作人员相勾结,还有一些明星工作人员指使粉头把活动门票高价卖给粉丝,从中赚差价。

  

说到底,这场游戏中,赢家不少,如同韭菜一样被宰割的永远是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小粉丝们。正所谓“一入饭圈深似海,从此金钱是路人。”此次接受搜狐娱乐采访的几位粉丝,都曾在饭圈里走过一遭,现在不仅选择了理性追星,有时还会现身说法,劝导他人勿入饭圈,“追星就图个乐子,当一件事与利益挂钩,它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来自搜狐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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